| 萧武:劳动拯救劳动者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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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未知 文章来源:大江论坛 点击数: 更新时间:2006-12-4 13:18:31  |
萧武:劳动拯救劳动者
作者:萧武 文章来源:威虎
毫无疑问,在资本主义文化成为全球唯一“合法的”意识形态的世界上,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》的命运完全是可以预见的:用不了多久,它就会被淹没在好莱坞大片的的海洋里——这只要想想《没事透着乐》的命运就可以了。与《星球大战前传3》比起来,它算得了什么呢?在“宇宙共和国”都面临危险的时候,一个小小的、中国的下岗工人的爱情和命运又算得了什么? 三轮车
刘好是个蹬三轮的。
若是他是个毛泽东时代的蹬三轮的,即使他只是个蹬三轮车的,那也没什么好自卑的。蹬三轮车那也是工作,也是在为社会主义建设做贡献。他是自信的、自豪的。因为他知道,他是这个国家的主人公。
可是,不幸的是,他蹬三轮车的时候不是毛泽东时代,而是1994年以后的年代。
要是我们不是很健忘的话,就应该都还记得,2003年在网络上流传的一张震撼人心的照片:大雨滂沱,一个三轮车夫载着一个胖女人,奋力的蹬着。跟这张照片一起流传的还有一个,就是才16岁的民工背着满满的一筐煤,满面尘垢。当然了,在主流媒体的眼里,这样的小人物、小事情算得了什么呢,不是每天都在发生吗?中国这么大,民工这样多,下岗工人这样多,谁不是在这样过活呢?有什么好稀奇的?
确实,如今的年代里,这事一点都不稀奇。我至今还记得我一个朋友的事情。1994年,正是我读中学的时候,他招工上班去了,大家都很羡慕。而当我大学回家去找他的时候,他宿舍里原来整夜整夜跟他打麻将的同事们都蹬三轮车去了。曾经站在街头趾高气扬的喊“三轮”的人,终于也改行蹬三轮了。可见“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”的老话多少还是有那么点道理的。
为什么是三轮车,而不是出租车?三轮车是一种身份。蹬三轮车的跟开出租的感觉就不一样,收入当然也不一样;坐三轮车跟坐出租的感觉不同,速度也不一样。所以,在那些号称已经初步进入小康社会的城市里,是没有三轮车这种不入流的交通工具的。
2002年,我刚到杭州的时候,还能多少看见一些三轮车,但到2004年春天的时候,所有的三轮车都被淘汰了。我还记得,一个三轮车夫驾着一辆三轮车,在号称杭州的华尔街的庆春路上漫无目的的游荡,上面糊着纸,写着“三轮车是绿色交通工具,不应该禁止”。风一吹,纸就在风里来回的飘。那场景,就象是《兴唐传》里杨广登基的时候伍建章上殿哭丧一样,很杀风景。不用说,没多久敬业的警察同志就勒令他把那些影响市容的纸都撕掉了。至于三轮车,没当场没收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,早点骑回家,好歹还能卖两个钱买米糊口。
所以,那是在北方,在河北的保定。只有北方的城市里,我们还能看见三轮车,在号称发达的南方,三轮车是早都不准在马路上影响市容了。至于乘客,就越发不用说了,起码CEO是不会坐一辆三轮车去上班的,小资产阶级白领也不会,只有坐公交车也只坐1块钱的小市民们才坐。——不坐这个你还想坐什么?每个人都开汽车,资源能有效配置吗?
十年
更准确的说,刘好不仅是个蹬三轮的,还是个下岗工人。
刘好不是天生来就蹬三轮的,他曾经是个毛纺厂的工人。正是在毛纺厂的日子里,他有了国家分配给他的一间单身宿舍,靠着他近乎懦弱的善良赢得了厂花贺文丽,把她变成了她老婆。虽然条件是她要接受一个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孩子,但能得到厂花,怎么说也是种光荣。
在一场名为改革的事件中,他是一个彻底的输家。厂里规定,双职工家庭只能留一个,夫妻双方必须有一个人下岗,于是刘好自动的把工作机会让给了老婆。没过多久,从前一直欺负她老婆的男人从厂里出来了,开着崭新的SANTANA2000——在那个年代,这辆车是很阔气的——又找到了她。
老婆跑了,留给他的,是一个从来不管他叫爸爸的孩子。他骑着自行车在大街无目的的游荡,失魂落魄。曾经拥有的,瞬间就失去了。人世的事情变化得多快!前一天还是无产阶级工人,《宪法》上规定的国家的主人公,一转眼他就成了下岗工人。好在中国的方块字比较多,还算不是失业者,只是“下岗工人”。
他从毛纺厂的工人变成了一个蹬三轮的,从这个国家的主人公变成了一个看见人就要躲的三轮车夫。这个过程发生在在一个号称“我们唱着春天的故事,改革开放富起来”的时代,真是讽刺。难怪“继往开来的领路人,带领我们走进新时代”的时代在这部片子里居然用的是灰色调。因此可以断定,“我们唱着春天的故事,改革开放富起来”里的“我们”是肯定不会包含刘好这样的人的。就算是出卖廉价劳动力挣钱的农民工都算进去,刘好们也算不进去。
按照何清涟在1998年的估计,刘好这样的人当时有2.56亿。
从官方1949年以后第一次公布失业人数的1992年算起,到现在已经13年了。如果是从大规模下岗现象出现的1995年算起,今年刚好10年。股市里的千万富翁换了一拨又一拨,一度名闻天下的德隆也经历了他的辉煌走向了没落。可是10年了,刘好一直是个蹬三轮车的,没变过。
拿文人学士们的话说,这个过程叫“社会转型期的阵痛”。对“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”来说,这点小疼痛算得了什么,还不是小CASE?对忙着终结历史的“思想家”们来说,这就更是理所当然的了。利益重新分配嘛,总要有些人失去,有些人得到,谁都不想失去,怎么能“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”?不让刘好们下岗、让陈红们卖菜,“体脑倒挂”这样严重违背历史规律的现象怎么能杜绝?
在一定时间段内,社会的财富总量总是相对稳定的,不会增加太多,所以,当有人富起来的时候,肯定就有人穷了下去,就象股市游戏一样。——这是我爱好哲学的朋友石勇的话,还真哲学。
按照文人学士们夸大了的估计,文化大革命让5000万人遭到了迫害。我们假设每5个受迫害的人里面就有一个大学教授、知识分子。那么这5000万人里有1000万是大学教授、知识分子,他们都下了岗进了牛棚。就凭这1000万人在牛棚的故事,我们的文学史上有了一个长达30年的文学现象:伤痕文学。真是“往事并不如烟”啊!
可是,2.56亿失业的人呢?……一定会有人马上反驳说,2.56亿是估算出来的,连潜在下岗的人都算进去了。好,那么我们还是按20%的比例来算,假设何女士估计出来的数字中,每5个人中只有一个是真正下岗了的,这个数字也有5000万。谁抚慰过他们的“伤痕”,谁为他们每个人写一个“牛棚日记”那样的“蹬三轮车日记”?谁为他们每人写一部“往事并不如烟”?谁来为他们写一个“革命年代的爱情”那样的“下岗年代的爱情”?
有网友评论宋朝历史说的好,宋朝就算是有万般不好也没关系,只要有“善待知识分子”这一点就足够后来的知识分子们怀念和颂扬了。诚哉斯言!谁让历史总是由知识分子来书写呢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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